第17章 谈条件

李大嘴走进门，瞥了一眼门外，随后轻轻合上大门，快步走到夫妻俩跟前，附耳低语了一番。原来，李大嘴上门并非为了孔六斤和王燕南的婚事，而是想让孔云龙借二十两银子以解燃眉之急。不过，李大嘴口中所谓的“燃眉之急”，并非真正的急事，而是儿子王成欠下的赌债，恰恰在这个节骨眼上，债主上门讨债了。

李大娘是个寡妇，支撑这个家不容易，一人抚养了三个儿女，着实劳累。大儿子是个好吃懒做的货，下地干一天活要休息两三天，庄稼啊，也是受苦，总是长不成器。二儿子呢，是个赌鬼，有一分钱赌一分钱。女儿本分，嫁人了，给地主洗衣做饭，刚好糊嘴。她家有六亩地，照说，可以维持生计。哪知两个儿子不争气，她不得不低三下西地上门给人做媒，讨些喜钱。有时主人家高兴多少给一些，有时主人家不高兴，给一句好听话，得吃几餐饭，送几斤肉。

现在，因为儿子欠了赌债，她心一狠，做媒明码标价了。儿子欠二十两银子，又遇上王财富求她上门做媒，心里一阵狂喜，瞌睡遇上枕头。天啊，天无绝人之路啊。和王财富开不了口借钱，可以向孔云龙开口。

孔云龙听她说，一副难为情的样子，嘴唇瘪了瘪，说：“大娘，我以前是赢了一些银子，你看，不是买地了吗？现在，我们家真是一文也拿不出来啊，遇上六斤和燕南的婚事，我们还得去凑钱呢！”

李大嘴眼睛一瞪，眉心动了动，说：“哟，云龙，大娘何时向你开过口借钱？再说了，大娘给你做了那么大一件好事，你得答谢我啊。介绍费至少得给二两银子。”

孔云龙脸一下子就变了，不是刚才的尴尬，而是怒气冲天。他咬牙，准备骂人，刘秀英一把拉着他进了厨房，要进门时，扭头和李大娘说：“大娘，别急，我和云龙商量一下。”

进了厨房，刘秀英骂：“你脑子笨啊，在这个关键时候，你竟然顶撞她，不是棒打鸳鸯吗？没钱，我们想办法。二两银子给，借钱的事，我们缓一缓，缓个一两天，等我们和王财富说好了娃儿的婚事，再和她谈。钱要借，得要她拿田地房产抵押。她虽然只有田，那田是肥田。还有一幢西合院，那西合院和我们的院子一样大，值十两八两。”

孔云龙骂：“你是傻了吗？二十两银子，你去抢吗？去偷吗？”

刘秀英说：“钱的事，我去想办法。先把儿子的事办妥了再说。”于是，她拉着孔云龙走出来，笑嘻嘻地说：“大娘，借钱给你，一时拿不出来，过两三天，我们去借。你给债主说，宽限三天，一早就给他送去。”

李大嘴一听，脸上轻松了，然后说去王财富家，千万别提这事。她说，人要脸皮，树要根。怕王财富瞧不起她。说完，她闷闷不乐地走了。

见她出了门，孔云龙骂刘秀英：“你疯了，答应她，到时拿不出钱，你咋办？”

刘秀英瞪他一眼，没理睬。孔云龙细想，刘秀英是不是听他说，想办法把拿给李大嘴的东西要回来，她才出此下策。这下策八字没得一撇呢！但是……但是不是不可能，诱惑她儿子王成去赌场赌，输光他的所有家产。想到此，心里不禁一笑。

一边做午饭一边准备去王财富家的礼品。如果是富裕人家，从家里随手拿一件可是厚重的礼品，王财富喜不自禁。家才有起色，除了几十亩田地和这个院子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。还是那句话：一丈布匹，一只公鸡，一进坛酒，几斤糖和几斤肉。这礼品是大众化的礼品。说它厚，不厚，值不了几个钱。说它薄，至少也值一贯钱。

准备好，刘秀英叹了一口气，觉得穷酸。穷酸点也好，少得有钱了惹人眼红。那银票不能露出来，孔云龙见不得银子，有银子赌得更疯狂。外人，更是千方百计地讨要。如果家里穷，李大嘴也不会上门借。当然，这门婚事根本成不了。王财富也看不上咱们家。

饭做好，刘秀英吩咐孔云龙送饭。孔云龙把饭装在两个箩筐里，挑去田地，给三个长工吃。吃好，他叮嘱几句，说傍晚不得陪他们吃饭，要给儿子提亲，他们回家，自己吃，不要等他们。

回来，刘秀英给孔六斤精心打扮一番，头也梳得光滑油亮，衣裳也是崭新的，是绸缎缝的，看上去，一下子就像个富贵人家的少爷。孔云龙坐在一旁，抽着烟，暗自高兴，有一种幸福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