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云龙见孔十三难得露出笑容,心里也跟着舒坦了几分。
这些日子,金国人在江都横行霸道,他日夜悬心,恨不得将这群恶人尽数赶出城去。
恶人不除,百姓便一日不得安宁。
几人进了厅堂坐下喝茶。
隔了好一会儿,孔十三突然转向孔初八:“二哥,今晚我们去怡春院会一会金国人。你拿些银子,买通老鸨,别让那些女人来打扰。”
孔初八扭头看他:“十三,你想做什么?”
孔十三冷哼一声:“拿一颗金国人的人头,挂在城门外,吓唬吓唬他们。”
“十三,你这样做,必定惊动金国人。两国好不容易和好,你这么一闹,怕是要再起战事。”
孔云龙也摆手:“不可冲动。杀人不是上策。金国人一旦死了,朝廷必然严查,你也脱不了干系。此事急不得,得从长计议,一步步将他们逼走。”
孔十三听父亲这么说,心中豁然开朗。
他沉思片刻,脑中渐渐成形一个主意——与夏利做一场局,把金国人当猴耍,慢慢折腾、羞辱他们。
他对孔初八道:“二哥,你去街上打听,买一种药,吃了会暂时疯癫。让金国人服下,像疯子一样满街乱跑。”
孔云龙闻言,忽然眼睛一亮:“十三,明日我和六斤去一趟苗王城,求一个蛊师,制蛊祸害金国人。听说蛊师能制一种蛊,使人疯癫。”
孔十三一怔。这传言他早年也听说过,只当是乡野怪谈,从未当真。
如今听父亲提起,不禁愕然:“爹,真有人会制蛊?”
孔云龙压低声音:“苗人深居简出,即便出门也多选在夜里,寻常人不知他们的底细。但若有人惹上苗人,那可真是生不如死。那蛊一旦发作,有的疯癫,西处疯跑,唱唱跳跳,不能自己;有的自残,拿刀割自己身上的肉,血流干了,人也就没了;有的从早哭到晚,眼泪流干了,气血耗尽,人就死了;还有的从早骂到晚,不停地诉苦、忏悔,最后气血攻心,暴毙而亡……各种各样的蛊,各有各的死法。”
孔十三从未见父亲与苗人打过交道,不禁疑惑:“爹,你认识苗王城的人?”
“我不认识。”孔云龙摇头,“但朱福认识。他娘就是苗人。若是为了整治金国人,他娘必定愿意回苗王城,求蛊师制蛊。”
孔十三催促道:“爹,那您赶紧去,趁天色还早,早去早回,记得带上些礼品。”
孔云龙进屋取了银子,又备了些礼品,叫上周元和孔初六,带上两个家丁,赶往太平镇。
朱福家里正乱作一团。
朱洪被金国人杀害,尸体扔进了河里,派人找了一整天,连个影子都没寻见,一家人悲痛欲绝。
这事朱福心里清楚,请孔十三出面也无用——姚大余都解决不了的事,孔十三又能如何?
金国人不是寻常人,连大宋的皇亲国戚都要避让三分,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。
忽听家丁报孔云龙来访,朱福知道他定是来安慰的,连忙迎出来。
在门口一见面,他握住孔云龙的手,泪流满面:“哥,可怜我哥啊!金国人就是畜生,与我朱家不共戴天!”
孔云龙拍拍他的肩:“金国人与朱家,与大宋子民,都不共戴天。今日我来,正是要与你商量如何整治这帮狗娘养的,把他们赶出江都。”
两人一边说着,一边进了厅堂。
分宾主坐下,朱福命丫鬟上茶,急切问道:“孔兄,有何计划?”
孔云龙道:“这几日我们一首在谋划,想来想去,想到了你娘。她是苗人,苗人会制蛊。十三的意思,制一种能折磨金国人的蛊。”
朱福皱眉:“这蛊要下在酒里,谁能把酒送到金国人嘴边?哥,这不是异想天开吗?”
孔云龙笑了:“兄弟,你忘了十三是什么人了?”
朱福一愣,随即一拍大腿,失声道:“哎呀,我怎忘了!他是神偷啊!这世上哪有他办不到的事!”
他越说越兴奋,双手一拍,“行!我这就叫我娘,去苗王城一趟,求蛊王制蛊。”
“蛊王未必肯理睬,请个蛊师也行。”
朱福道:“我二嘎公(二外公)就是蛊王。寻常时候,他不轻易制蛊,除非那人罪大恶极。他制的蛊,十有八九吃了都没好下场,会慢慢折磨至死。”
说完,他起身进了隔壁,扶了老母亲出来见孔云龙。
老母亲七十多岁,耳聪目明,认得孔云龙,一见面便抹着眼泪道:“云龙来了!我家朱洪死得好惨啊,你们是兄弟,定要替他报仇!”
孔云龙连忙起身,握住她的手:“大娘放心,今日来,正是为了给大哥报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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