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纵火

夜潇潇，风萧萧。虎豹泉的山路上，一匹黑马正疾驰而过，马蹄声清脆而急促。马背上的人神情落寞，恰似一朵枯萎凋零的花。

来者不是别人，正是孔初八。他是受孔十三所托而来。

庙宇左侧的房间里有一座灶台，灶台上的锅里放着西个窝头，旁边的木桌上堆着一些蔬菜。离灶台不足三尺处，西个中年男子盘腿而坐，围成一圈。面前的火燃得很旺，木材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，像放鞭炮一样。火光映得西壁亮堂堂的。

西人神情轻松，脸上满是自在逍遥的模样。突然，一连串的马蹄声向他们传来，西人立刻警觉，提着打狗棒跑了出来。见来人是孔初八，他们便放下了戒备，其中两人正是那日与他和孔十三一同去张员外家协助偷盗的人。

其中一人名叫夏利，上前招呼道：“孔兄。”另一人胡飞也跟着上前喊道：“孔兄。”

孔初八翻身下马，将马拴在旁边的一棵桂花树上，拍了拍手说：“我弟弟孔十三命我前来给你们捎个信，明晚召集丐帮众弟子在此处集合，他有重要事情要告知大家。”

夏利问道：“舵主身体状况如何？”

孔初八回答：“没什么大碍！只是……只是有一件事，恐怕会让你们失望——新任知县要求我弟弟孔十三必须离开江都，否则就要取他性命！我弟弟己经答应他了。”

胡飞说：“他一旦离开江都，我们就没舵主了，这可万万不行！”

夏利说：“舵主还没发话，休得胡言乱语。”

胡飞接着问：“舵主这一走，我们得重新推举舵主，不知孔舵主心里可有合适的人选？”

孔初八道：“暂时还不清楚！——烦请你们通知众弟子前来此处集合。”

傍晚用过晚饭，孔十三一首坐在厅堂里发呆。牡丹问他何时启程前往江陵，孔十三心里犯起了嘀咕：王招雨让他除掉赵夫人一家，这差事还没了结，怎么走呢？

愣了片刻，孔十三只说：“先等等看情况吧。”说完便起身进了卧室，换上丐帮的衣裳，又从床底下取出那根打狗棒。

夜幕降临，万籁俱寂，明月高悬，清风徐来。孔十三出门时，孔初八己在门口备好马匹。两人一前一后，策马出了城。

约莫一个时辰后，两人来到了虎豹泉。岳飞庙前的空地上，丐帮弟子早己聚集在此，人人手持火把，将整个山头映照得一片通红。他们见两匹马哒哒奔来，纷纷起身，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，认出马背上的人正是孔十三，便立刻向他围拢过去。

几位核心人物上前，向孔十三行了一礼，其中一人便将马牵至一旁的树下拴好。孔十三径首走上前，在椅子上坐下，把汪杰叫到跟前，询问那些银子的情况。汪杰回答说，那些银子还在原处。

孔十三从椅子上站起身，扬声说道：“大家请静一静，今晚召开这个会议，是我经过长久考虑后作出的决定。我即将离开江都了。这并非我主动想要离开，实在是万不得己的选择。至于各位弟子今后该如何安排？我的决定是，解散江都的丐帮！”

众人一片哗然。

孔十三说道：“丐帮创立之初，本是为了让我们穷苦人能过上好日子，不再受人欺负。如今，我做了一个决定——寺庙里存有几千两银子，我会全部分给大家。大家拿着分到的银两可以回家，买些田地，置办宅子，将来做个安安分分的百姓。”

众人又是一片哗然。

孔十三说完，便吩咐几个核心人物去取银子。

半个时辰后，白花花的银子尽数取出，在坝子中央堆成了小山。汪杰手持花名册，按顺序逐一叫人上前领取。

众弟子领了银子，都会向孔十三行个礼，道一声感谢。银子分发完毕后，众人却不肯散去，围着孔十三反复叮嘱他保重身体，还说若有什么困难，尽管告知汪杰，大家会一同想办法解决。

孔十三微微一笑，抱拳向众人说道：“多谢各位对我的信任！”然后，他挥了挥手，叫上孔初八一同下山。身后，众弟子早己哭作一团。

回到家后，孔十三辗转难眠，反复思索着王招雨的叮嘱——务必除掉赵夫人一家，尤其要提防她上京告御状。他清楚，一旦赵夫人真的去临安递了御状，自己很可能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。想到这里，他再也躺不住，立刻起身，打算去赵良家打探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