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我能打包嘛

朱高燧坐在角落里，安安静静地吃。他喜欢蘸盐的，一口一口地嚼，嚼得很慢，像是在品什么。朱高煦吃得最快，两口一个，两口一个，吃完了还看了一眼盘子，发现没了，皱了皱眉。

第三道是红薯粥。白瓷碗里，金黄的薯块和雪白的米粒煮在一起，稠稠的，糯糯的，上面飘着几颗红枣。陈远舟端了一碗给朱棣。“陛下尝尝这个。红薯粥，养胃。”

朱棣喝了一口，点了点头。“好。这个好。冬天喝这个，暖身子。”

徐皇后也喝了一口。“比宫里的粥甜。不用放糖就甜。”

朱高炽己经喝了两碗了，正在盛第三碗。他端着碗，呼呼地吹着气，等不及凉就喝了一口，烫得龇牙咧嘴，但没舍得吐出来。他咽下去，长出了一口气。“好喝。真好喝。又甜又糯，还管饱。”

陈远舟看着他。“太子殿下，慢点吃，没人跟您抢。”

朱高炽嘴里含着红薯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陈大使，这新粮食，太好吃了。”他说完，又喝了一口粥。

朱棣在旁边看不下去了。“高炽，注意吃相。”朱高炽愣了一下，把碗放下了，擦了擦嘴角。但眼睛还盯着那锅粥。

第西道是红薯饼。小圆饼，两面煎得金黄，外皮脆脆的，里面糯糯的，咬一口，红薯的甜味和油的香味混在一起，满嘴都是。第五道是土豆泥。土豆蒸熟了压成泥，拌上牛乳和盐，细腻得跟丝绸一样，入口即化。第六道是红薯粉条。滑溜溜的，弹牙，配上鸡汤，鲜得眉毛都要掉了。

大臣们吃得满嘴流油。有人吃了三块红薯饼，有人喝了两碗粥，有人把土豆泥盘子舔干净了——夏原吉没舔，但他用馒头把盘子擦了一遍，然后把馒头吃了。郑亨吃得最快，嘴里含着东西还说话：“这个红薯粉条好！滑溜！比面条好吃！”旁边的人提醒他：“郑将军，嘴里有东西别说话。”郑亨咽下去，又夹了一筷子。“我就说！”

朱高炽己经吃了不知道多少了。红薯、土豆、粥、饼、泥、粉条，每一样都吃了好几份。他的肚子圆滚滚的，官服扣子都崩开了一颗。徐皇后在旁边小声说：“高炽，少吃点，撑着了。”朱高炽摸了摸肚子。“母后，儿臣控制不住。太好吃了。”

朱棣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拿着一个烤红薯，慢慢地剥皮。他剥得很仔细，皮连着皮，一圈一圈地剥下来，露出里面金黄色的薯肉。他咬了一口，嚼了嚼，咽下去。

“远舟。”他开口了。

陈远舟坐在他对面，正在喝粥。“陛下？”

“这个红薯，朕以前觉得就是填肚子的东西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今天吃到了，才知道——不光是填肚子。又能填饱肚子还这么好吃。这样的东西，才是真正的好东西。”

陈远舟放下碗。“陛下说得对。粮食，先要能吃饱，再要吃得好。红薯两样都占了。”

朱棣点了点头。他看了一眼朱高炽——太子正在啃红薯饼，嘴角沾着饼渣，脸上全是满足的笑。他又看了一眼大臣们——有人还在吃，有人摸着肚子叹气，有人小声跟旁边的人说“再来一个”。他转过头，看着陈远舟。

“远舟，今晚这顿饭，朕吃得舒服。”

陈远舟笑了。“陛下吃得舒服就行。”

徐皇后在旁边接了一句：“要是天下的百姓都能吃上这个，那才是真正的太平。”

陈远舟点了点头。“会的。一步一步来。”

朱棣把最后一口红薯塞进嘴里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站起来。“行了，今晚就到这儿。吃得太饱了，走不动了。”

朱高炽也跟着站起来，肚子顶着桌子，差点把碗碰翻了。他扶住桌子，站稳了，朝陈远舟拱了拱手。“陈大使，今晚多谢款待。那个红薯饼，能不能再带几个走？”

陈远舟笑了。“给您包一盒。”

朱高炽的眼睛亮了。朱棣瞪了他一眼，但没说什么。徐皇后笑着摇了摇头。一行人往外走。朱高炽走在最后面，手里提着一个纸包，里面装着六个红薯饼，热乎乎的，香味从纸包里飘出来。他走几步就低头闻一下，走几步就低头闻一下。

朱棣在前面喊：“高炽，快点。”朱高炽应了一声，小跑着跟上去，纸包在手里晃着，香味飘了一路。大使馆门口的灯还亮着，苏文月站在台阶上，目送着那一行人走远。陈远舟站在她旁边，看着街口。

“陈大使，今晚大家都吃得很高兴。”

“嗯。”陈远舟笑了笑，“粮食种出来了，推广开了，百姓也能吃上。那才是真正的高兴。”

苏文月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风从街口吹过来，带着烤红薯的甜香，还没散尽。她吸了吸鼻子，转身进了使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