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坐在龙椅上,目光扫过跪在殿中的父子二人。
“王兴业。”朱棣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。
王公子趴在地上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“臣……臣在……”
“打砸惠民点,打伤署员,破坏两国邦交,罪不可赦。”朱棣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“着即削去功名,明日午时,腰斩于市。”
王公子的脸白得像纸。他张着嘴,想喊什么,嗓子像是被掐住了,只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他的身体下去,两个侍卫架住了他,才没倒在地上。
朱棣看向王大人。王大人跪在儿子旁边,额头贴着石板,一动不敢动。
“王守义。”
“臣……在。”王大人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教子无方,纵子行凶,有失官体,有负圣恩。”朱棣的语气冷得像冬天的河水,“着即削去官职,罢为庶民。即日离京,永不叙用。”
王大人趴在地上,浑身都在抖。他的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最后只挤出两个字:“谢……陛下。”他的额头磕在石板上,一下,两下,三下。磕得很重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没人看他。百官低着头,没人敢抬头。
朱棣的目光从王家父子身上移开,落在陈远舟身上,又转向站在队列后面的苏文月——她是被召来听旨的,站在最角落里,腰杆挺得笔首,但手在袖子里攥得紧紧的。
“城南惠民点掌柜沈芸,临危不惧,挺身护店,保护同僚,身受杖伤。其行可嘉,其志可勉。”朱棣的声音缓了一些,但依然庄重,“着封九品孺人,赐银五十两,绢十匹。赐匾额一块,上书‘贞勇’二字,悬于惠民点正堂,以彰其功。”
苏文月跪下去,替沈芸接了旨。“民女代沈掌柜,叩谢陛下隆恩。”
朱棣摆了摆手,看向陈远舟。“陈大使,如此处置,可还满意?”
陈远舟从队列里走出来,站在殿中央,双手抱拳,深深鞠了一躬。“谢陛下。陛下公正严明,华国与大明之友谊,必将历久弥坚。”
朱棣点了点头。“散朝。”
百官跪送。朱棣从御座上站起来,走下台阶。陈远舟站在殿中央。朱棣走到他面前,停下来。“走。去看看沈掌柜。”
两个人并肩走出大殿。百官跪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。王大人趴在地上,额头磕破了,血流了一脸。王公子瘫在旁边,两个侍卫架着他,像架着一摊烂泥。
车从宫门口出来,往使馆开去。朱棣坐在后排,陈远舟坐在他旁边。车里很安静,谁都没说话。
使馆的医疗室里,沈芸坐在床上,胳膊上缠着绷带,背上敷着药膏。赵医生刚给她换完药,正在收拾器具。柳烟坐在旁边,手里端着一碗粥,沈芸没喝,粥己经凉了。苏文月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圣旨,还没打开。
门开了。陈远舟走进来,朱棣跟在后面。沈芸要站起来,朱棣摆了摆手。“躺着。别动。”
苏文月跪下去,把圣旨举过头顶。“沈掌柜接旨。”
沈芸愣了一下。她看了看苏文月手里的圣旨,又看了看朱棣,又看了看陈远舟。她的嘴唇在抖。柳烟扶着她,从床上下来,跪在地上。沈芸的胳膊疼得她咧了一下嘴,但她没出声。
苏文月展开圣旨,念道:“特封九品孺人,赐银五十两,绢十匹。赐匾额一块,上书‘贞勇’,悬于惠民点正堂,以彰其功。”
沈芸跪在地上,眼泪掉下来了。她低着头,肩膀一抽一抽的,哭不出声。柳烟在旁边也哭了,用袖子捂着脸。苏文月念完了,把圣旨卷起来,递过去。沈芸接过来,抱在怀里,抱得很紧。
“谢陛下。”她的声音很小,带着哭腔,“谢陈大使。”
朱棣看着她。“你受了伤,好好养着。惠民点的事,不用操心。匾额做好了,朕让人送过去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以后谁再敢欺负你们,朕饶不了他。”
沈芸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她低着头,说不出话。
陈远舟蹲下来,看着沈芸。“好好养伤。惠民点还等你回去管账。”
沈芸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脸上全是泪。她点了点头,声音很小。“嗯。”
陈远舟站起来,看着朱棣。“陛下,我送您。”
次日午时,菜市口。
人山人海。城南的百姓来了,城北的百姓也来了,连城外的人都赶来了。有人天没亮就来占位置,有人骑驴来的,有人走路来的。菜市口中间搭了一个台子,台上摆着断头台。刽子手站在旁边,赤着上身,腰间系着红布,手里抱着鬼头刀。
王公子被押上来的时候,腿己经走不动了。两个侍卫拖着他,把他按在台上。他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在抖,浑身在抖。台下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。“杀了他!”“该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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