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我不洗手了

后面那几辆白色大巴里，早就炸开锅了。

车还没停稳，就有人扒着窗户往外看。应天城的城门比电视里看的还老，灰砖黑瓦，墙缝里长着草，城门洞子黑黢黢的，像一张大嘴。但没人看城墙。所有人都在看城门口站着的那个人。

“卧槽，那就是永乐大帝？”

说话的是个年轻护士，姓李，二十六岁，扎着马尾辫，眼睛瞪得溜圆。她趴在车窗上，鼻尖都快贴上玻璃了。“封狼居胥的那个？长得也太霸气了吧！”

旁边一个男医生凑过来，推了推眼镜。“你小点声。听得见。”

“隔这么远，听不见。”小李护士头都没回，“你看他那站姿，跟电视剧里演的不一样。电视剧里的皇帝都端着架子，他那个站姿——怎么说呢——就是老子天下第一那种感觉。”

男医生也凑过去看了一眼。“嗯。确实。不怒自威。”

后排有人站起来往前看，被前面的人挡住了，又踮起脚。“让我看看让我看看——”

“你坐下。一会儿下车再看。”

“等不及了！”

一个年纪大一些的护士从包里翻出手机，打开相机，对着窗外比划。“能拍照吗？能不能拍照？”

旁边的人拉住她。“姐，别拍。保密协议你忘了？”

“我就自己看，不发朋友圈。”

“那也不行。”

护士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收起来了，但眼睛还盯着窗外。

车厢里叽叽喳喳的。有人说朱棣比画像上年轻，有人说他旁边那个皇后挺漂亮的，有人说解缙原来长这样啊。有个年轻医生突然说了一句：“好想去合个影，要个签名。”

车厢里安静了一瞬。

“你要签名？签哪儿？病历本上？”

“签白大褂上。回去裱起来。”

“你可真行。”

“你不懂。这是永乐大帝。永乐大帝！中国历史上最能打的皇帝之一！五征漠北，封狼居胥！跟他在一个框里拍照，我能吹一辈子。”

正说着，前面一个人站起来了。副队长姓王，西十出头，退伍军医，长得壮实，嗓门也大。他站在车厢过道里，拍了拍手。

“行了行了，都别吵了。”

车厢里安静了。

王副队扫了一圈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刮过去。“你们现在代表的不是自己，是华国。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。到了那边，该干什么干什么。这是医疗援助，不是粉丝见面会。管住嘴，别给华国丢人。”

小李护士小声嘟囔：“那握个手总行吧……”

王副队瞪了她一眼。“该握的握，不该握的别往上凑。听指挥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小李缩了缩脖子，不说话了。

车门开了。王副队第一个跳下车，整了整衣领，站在车门旁边。后面的队员一个一个下来，排成两排。白大褂，口罩挂在脖子上，手里提着行李包和医疗箱。有人偷偷往朱棣那边瞟，被王副队瞪了一眼，赶紧把目光收回来。

王副队带着队伍走过来，在朱棣面前站定。他敬了个军礼，动作干净利落。

“报告陛下，华国医疗队，应到一百二十人，实到一百二十人。请指示。”

朱棣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“辛苦了。”

王副队放下手，退到一边。队员们站成两排，整整齐齐的，但每个人的眼睛都在往朱棣身上瞟。小李护士站在第二排，眼睛亮亮的，嘴角压都压不住。旁边一个男医生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，她赶紧把嘴抿住了。

朱棣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队伍前面。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。

“朕代表大明，感谢你们。千里迢迢，来帮朕的百姓。这份情，朕记下了。”

他说完，伸出手，跟第一排的队员握手。第一个是王副队。王副队双手握上去，很用力。“陛下放心，我们一定完成任务。”

朱棣点了点头，松开手，走向第二个。是个女医生，西十出头，戴着眼镜，手有点抖。朱棣握住她的手。“辛苦。”女医生的脸红了，声音有点颤。“不、不辛苦。”朱棣松开手，走向第三个。

小李护士站在第二排，心跳得咚咚的。她看着朱棣一个一个握过去，越来越近。朱棣走到她面前了。他伸出手，看着她。

小李护士愣了一下，赶紧把手伸出去。朱棣的手很暖，很厚实，握了一下就松开了。“辛苦。”他说。小李护士张了张嘴，想说“不辛苦”，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只挤出一个字：“嗯。”朱棣己经走向下一个了。

小李护士把手缩回来，攥着，攥得很紧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刚才握过永乐大帝的手。她在心里喊了一声：我握了永乐大帝的手！哈哈哈哈！她的嘴角咧开了，怎么都压不下去。旁边的人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，她赶紧抿住嘴，但眼睛里的笑藏都藏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