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

车队在粮道街的路口停下来。老刘挂上倒挡，把车稳稳地停在路边。朱勇从车窗往外看了一眼——望江楼，到了。

楼不高，两层，木头结构，门口的招牌漆都掉了，“望江楼”三个字歪歪斜斜的，有一笔还缺了一块。门面不算小，但门可罗雀，门口连个招呼的伙计都没有。往里看，几张桌子空着，凳子倒扣在桌上，灰尘在阳光里飘。一个客人也没有。

陈远舟下车，看了看这栋楼。位置确实好，就在粮道街口，南来北往的人都从这儿过。但这生意……他看了一眼朱勇。

朱勇也有点尴尬。“那个……以前生意挺好的。这两年不知道怎么了，人少了。”

陈远舟没说什么，推门进去。

大厅里光线昏暗，空气里有一股陈年的油腻味。几张八仙桌摆得歪歪扭扭，墙角堆着几把破椅子。柜台后面，一个小二正趴在桌上打瞌睡，口水流了一袖子。

朱勇走过去，一巴掌拍在柜台上。

“喂！起来！”

小二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，差点摔倒。他揉着眼睛，看见朱勇，脸色变了一下——这位爷他认识，成国公家的二公子，惹不起。

“朱、朱公子……”他的声音都在抖。

朱勇正要再说什么，陈远舟在后面开口了。

“别怕。我们找你们掌柜有事相商，麻烦叫一下。”

声音不大，很和气，脸上还带着笑。小二愣了一下，看了看朱勇，又看了看陈远舟。他赶紧点了点头，转身往后院跑，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，差点撞门框上。

酒楼门口己经围了一圈百姓。红旗车停在路边，两辆摩托车护卫在前后，这阵仗在粮道街不常见。有人认出了陈远舟——华国特使，赈灾的那位，昨晚国宴的主角。人群里有人小声说：“陈大使待人真和善，对个小二都客客气气的。”旁边的人点头。“是啊。你看刚才那个朱家二公子，凶得很。”

掌柜的从后院里小跑出来。五十多岁，瘦高个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，袖口磨得起了毛。他跑到柜台前面，喘着气，看了看朱勇，又看了看陈远舟。

“这位是华国陈大使。”朱勇介绍。

掌柜的腿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陈远舟扶住了他。

“掌柜的，别紧张。我今天是来谈生意的。”

掌柜的站首了，手还在抖。“陈、陈大使要谈什么生意？”

“你这栋楼，卖不卖？”

掌柜的愣了一下。然后他的眼睛亮了。这栋楼是他祖上传下来的，当年他爹在的时候，望江楼是粮道街最红火的酒楼，南来北往的商人都在这儿歇脚吃饭。但这两年生意一年不如一年，粮道街的铺子越来越多，新开的酒楼一家比一家气派，望江楼的老主顾都跑光了。他想把楼盘出去，但这楼太大了，一般的商户接不住。

“卖！卖！”他连连点头，然后又犹豫了一下，“陈大使，这楼……您出什么价？”

“先看看楼。”

“好好好，这边请，这边请——”

掌柜的在前面带路，声音都变了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。一楼是大厅，几张八仙桌，柜台，楼梯。二楼是包间，五间，都不大，但收拾得还算干净。三楼是个阁楼，堆着杂物，落了一层灰。但窗户大，光线好，能看到半条粮道街。陈远舟站在窗前，往外看了看。人来人往，挑担的、推车的、牵驴的，热闹得很。

“地方不错。”他对小周说，“稍微改造一下就能用。”

掌柜的站在后面，搓着手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知道这楼值多少钱，但他更知道现在不卖，以后更卖不出去。他咬了咬牙。“陈大使，这楼……八百两。您看——”

陈远舟没说话。他看了老吴一眼——老吴没来。他又看了看朱勇。朱勇小声说：“粮道街的地价，这么大的楼，八百两不算贵。但他这楼旧了，生意也不好，六百两差不多。”

掌柜的听见了，脸色白了一下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六百两，比他想的高，比他爹当年买的价低。但他不敢还价。对面是华国特使，旁边是成国公家的公子，他一个开酒楼的老百姓，拿什么还？

陈远舟看着掌柜的脸，想了想。“一千两。”

掌柜的愣住了。“多、多少？”

“一千两。比市价高一些。你这楼位置好，地方大，值这个价。”

掌柜的嘴巴张着，眼泪掉下来了。他用手背擦了一把，又擦了一把。“陈大使……这、这……”

“别哭。签了合同，明天官府会送钱过来。你先准备一下，把楼里的东西清一清。”

掌柜的连连点头，手忙脚乱地去找纸笔。朱勇站在旁边，嘴巴也张着——一千两？比市价高了快一半。他看了陈远舟一眼，想说什么，又觉得不该说。陈远舟没解释，等掌柜的拿来纸笔，当场写了合同，双方按了手印。掌柜的捧着那张纸，手在抖，嘴也在抖，翻来覆去地看，像怕它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