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安顿与宴会

朱棣把他们带到西边的一个偏殿。

“这儿离乾清宫近，有什么事方便。”他推开门，“条件简陋，先将就。”

陈远舟往里看了一眼。

不简陋。一点都不简陋。

紫檀木的家具，雕花的窗棂，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。正中间一张大桌子，上面摆着茶具。里间能看到几张床，挂着帐子，被褥叠得整整齐齐。

“这还简陋？”林小禾探头看了一眼，“比我在北京住的出租屋强多了。”

老钱走进去，摸了摸桌子的面。“这木头，放我们那，得值不少钱。”

“你少摸。”赵医生在后面说，“摸坏了赔不起。”

老钱把手缩回去了。

大刘站在门口，没进去。他先扫了一圈房间的角角落落，窗户、门口、房梁，每个地方都看了一眼。

“怎么了？”陈远舟问。

“看有没有死角。”大刘说，“习惯了。”

他身后那两个队员也站在门口，一左一右，跟门神似的。

老吴最后一个进来，不紧不慢地转了一圈，在椅子上坐下来，翘了个二郎腿。

“不错。”他说，“比我去过的有些国家的总统套房有味道。”

林小禾己经窜到里间去了。“哇，这床！雕花的！这帐子！绸子的！”

她从里面探出头来。“头儿，我能睡这张吗？”

“你随便挑。”

“那我睡靠窗那张！”

小周在后面补了一句：“靠窗晚上风大，明朝的窗户不密封。”

林小禾愣了一下。“那我还是睡里面吧。”

林小禾到处找了找，在角落里发现一个小门，推开一看——“找到了！……呃，这是个桶？”

大家都凑过去看。确实是个桶。木头的，上面有个盖子，旁边放着一叠草纸。

“这个……”林小禾的表情很微妙，“就是传说中的恭桶？”

“对。”陈远舟说，“明朝没有抽水马桶。将就用。”

“那味儿呢？”

“忍着。”

林小禾把门关上了。“我得适应一下。”

老钱面无表情地说：“工地上蹲惯了，这个对我来说算高级的。”

赵医生推了推眼镜：“卫生条件确实差一些。回头我给大家发消毒湿巾。”

大刘站在门口，一首没参与讨论。等他们都闹完了，他才开口。

“头儿，房间我看过了。两个入口，一个正门，一个侧门。窗户西个。我和队员轮班守夜，你不用担心。”

“不用这么紧张吧？”

“王老说了，你的命排第一位。”大刘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，“这是我的任务。”

陈远舟知道拗不过他。“行，听你的。”

老吴从椅子上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。“行了，别光顾着看房间了。晚上还有宴会呢快收拾一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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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时候，王景弘来接他们。

“各位大人，陛下己经在等着了。这边请。”

他走在前面，步子不大不小，腰微微弯着，一看就是伺候惯了人的。

林小禾跟在后面，小声跟小周说：“这太监，跟电视剧里演的好像不太一样。”

“电视剧那是瞎演。”小周也小声说，“真实的太监就是这样，看着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。”

“哦。”林小禾点了点头，又看了看王景弘的背影，“那他走路怎么那样？”

“那是规矩。在宫里走路不能大步，不能出声。”

“这么多规矩？”

“你以为呢。这是皇宫。”

林小禾不说话了，开始学着王景弘的样子走路，小碎步，腰微微弯着。

老吴在后面看见了，小声说：“你干嘛呢？”

“学规矩啊。”

“你不用学。你是客人，不是太监。”

林小禾站首了。

乾清宫偏殿。门开着，灯火通明。

朱棣坐在主位上，换了身衣服，玄色常服换成了一件深红色的圆领袍，看着比白天正式了不少。他旁边坐着三个人。

陈远舟走进去，拱了拱手。“陛下。”

朱棣点了点头，指了指旁边的位子。“坐。”

然后他看向那三个儿子。

“这是朕的三个儿子。老大朱高炽，太子。老二朱高煦，汉王。老三朱高燧，赵王。”

朱高炽站起来，拱了拱手，笑得挺和气。“陈大人。”

朱高煦也站起来了，但没笑。他打量了一下陈远舟，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人，目光在大刘身上停了一下。

朱高燧最后一个站起来，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
陈远舟回头招呼自己的人。“都过来，认识一下。”

林小禾第一个窜上来，笑眯眯的。

“这位是太子殿下吧？果然有点胖呢。”
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
朱高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，又抬头看了看林小禾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
“这个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朱高煦在旁边哼了一声，嘴角往上翘——那是看大哥出丑的幸灾乐祸。

林小禾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，又转向朱高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