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绿灯行红灯停

交通变革推行了半个月，应天城的变化，连瞎子都感觉得到。

以前的主街，走一趟得半炷香的工夫。不是路远，是堵。马车、驴车、独轮车、行人、轿子，全挤在一起，谁也不让谁。前面的马车停了，后面的驴车撞上来，旁边的人骂骂咧咧，对面的轿子过不去，轿夫和车夫吵成一团。一堵就是半天。现在不一样了。路中间画了线，来去分开。马车走马车道，行人走人行道，各走各的，谁也不碍谁。红绿灯一亮，该走走，该停停，没有人在路口抢。

城南市集路口，卖豆腐的老王头挑着担子过马路。他站在斑马线边上，等绿灯亮了，才迈步。走到对面，放下担子，喘了口气。旁边一个熟人问他：“老王，你今天怎么不硬闯了？以前你不是抬脚就走吗？”老王头白了他一眼。“以前没规矩，闯了也就闯了。现在有规矩了，闯了要罚钱。罚了钱，我豆腐白卖。你赔我？”熟人笑了。“你倒是会算账。”老王头挑起担子，边走边说：“再说了，现在走这条路，踏实。以前过个街，左看右看，生怕被车撞。现在看灯就行。灯绿了，车停着，你尽管走。这叫什么？这叫安心。”

惠民点门口，几个赶马车的车夫蹲在路边，一边啃馒头一边聊天。一个姓刘的车夫把馒头掰开，夹了一筷子咸菜。“老刘，你这几天跑了几趟？”旁边的人问他。老刘嚼着馒头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三趟。上午两趟，下午一趟。以前一天跑两趟就顶天了，累得跟狗似的。现在路顺了，不堵了，能多跑一趟。多跑一趟多赚一份钱。这规矩，好。”

另一个车夫接话：“可不是嘛。以前走城南到城北，少说要半个时辰。堵起来一个时辰都到不了。现在二里路，一炷香的工夫。红绿灯虽然要等，但等一等总比堵着强。堵着是一动不动，灯等一等就绿了。”

老刘咽下馒头，擦了擦嘴。“还有那个马车道，专门给咱们走的。以前跟行人挤，走两步就得勒马，怕撞着人。现在好了，走自己的道，只管走。那叫一个痛快。”几个车夫都笑了。

城南路口，一辆马车停在斑马线前，等红灯。赶车的是个年轻小伙子，手里攥着缰绳，嘴里哼着小曲。旁边一个老头走过来，看了看马车，又看了看红绿灯，啧啧称奇。“小伙子，你这马车也看灯？”小伙子转过头，笑呵呵的。“看啊。红灯停，绿灯走。陛下定的规矩，谁都得守。”老头点了点头。“以前你们赶车的，横冲首撞，恨不得从人身上碾过去。现在倒是老实了。”小伙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“大爷，以前是以前。以前没规矩，你不抢别人就抢，你不快走就被堵。现在有规矩了，大家都守规矩，反而快了。谁抢谁吃亏，何必呢。”老头笑了。“这话在理。”

正说着，一辆马车从对面驶过来，车身漆得锃亮，车帘上绣着金线，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。赶车的是个家丁，穿着青布短褂，腰里别着鞭子。马车到了路口，红灯亮了，家丁勒住马，稳稳地停下来。车帘掀开一角，露出一张年轻的脸，往窗外看了一眼，又缩回去了。

蹲在路边的老刘认出了那辆车，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：“那不是城东王家的马车吗？王家那个公子，以前骑马在街上横冲首撞，撞翻了菜摊也不赔，还打人。”旁边的人凑过来看了看。“还真是。以前多嚣张啊，现在也老实了？连马车都停下来了？”

老刘哼了一声。“能不老实吗？陛下下了严令，交通违规要罚。王公子的马车要是被扣了，他爹的脸往哪儿搁？”旁边的人笑了。“该！早就该管管这些纨绔子弟了。”

另一个车夫接话：“不只是严令的事。你们没发现吗？自从华国来了，那些纨绔子弟都老实了不少。以前在街上横着走，现在一个个缩着脖子。为什么？华国连暹罗国王都敢抓，还怕你一个纨绔子弟？你爹官再大，大得过暹罗王？人家一夜之间就把国王绑来了，你算老几？”

几个车夫都笑了，笑得很大声。

路口那边，又一辆马车过来了。赶车的是个老头，头发花白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褂。马车到了斑马线前，老头勒住马，等行人过。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，慢悠悠地过马路，走到一半，拐杖掉了。老头跳下车，帮老太太捡起拐杖，扶着她过了马路。旁边的人都看着，有人竖起了大拇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