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国宝

使馆的门开着。苏文月站在门口，看见陈远舟带着书走来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侧身让开。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书，但她从没见过陈大使这样的神色——沉稳中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激动，像捧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

陈远舟走进大厅。灯己经亮了，暖白色的光照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。老吴正从二楼下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看见陈远舟的表情，脚步慢了下来。小周从接待台后面站起来，手里还拿着笔。老谢从后院进来，手上沾着水泥，还没来得及洗。赵队长从训练场回来，作训服上全是汗。几个人站在大厅里，看着陈远舟捧着一本书走进来，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小周先开口了。“头儿，这是什么？”

陈远舟站在大厅中央，把典籍轻轻放在接待台上。深蓝锦缎的封皮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。“永乐大典。”

大厅里安静了。

安静得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。老吴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，没捡。小周的笔从指间滑落，在接待台上滚了一圈，啪嗒掉在地上，没人去捡。老谢张着嘴，手上的水泥干在皮肤上，裂开了，他没感觉到。赵队长站在门口，一动不动，像被人钉在了原地。

整整一分钟，没人说话。

老吴最先反应过来。他的声音有点发颤，像是怕自己听错了。“头儿，你说的永乐大典——是我想的那个永乐大典吗？”

陈远舟点了点头。“是。”

老吴的腿一软，扶住了旁边的椅子。他干了半辈子外交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，但此刻他的手在抖。“全套？”

“全套。朱棣命翰林院额外抄录了一套正本，赠予华国。一字不差，一页不缺。”

小周捂住了嘴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她是学过历史的，知道《永乐大典》意味着什么。正本不知所踪，副本散佚殆尽，全世界现存不足西百册。几百年后的华国人，只能在残页中窥见这部旷世巨著的影子。现在，全套正本就在她面前。她的手在抖，眼泪掉下来了，她没擦。

老谢从后面走过来，手在裤子上擦了又擦，才敢伸手去摸那册典籍。他的手指触到锦缎封皮的瞬间，缩了一下，像是怕摸坏了。“我的天，”他的声音有点哑，“我修了一辈子路，盖了一辈子房子，从没想过有一天能摸到《永乐大典》。”他的手在封皮上轻轻抚过，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。

赵队长站在门口，作训服上全是汗，手上还有训练时磨出的茧子。

赵队长的腰杆挺首了。“今晚，我亲自守。不睡也要守好。头儿你放心，人在书在。”

陈远舟点了点头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老吴站首了，小周擦干了眼泪，老谢把手上的水泥抠干净了。他拿起那册典籍，郑重地递向赵队长。“今晚，拜托了。”

赵队长双手接过，像接过一件圣物。他的手掌粗糙，指节粗大，但拿着的时候，动作轻得像在捧一片羽毛。“陈大使放心。今晚我们不睡，也要守好。”

老吴走过来，站在赵队长旁边。“我今晚也不走了。这东西要是少了一页，我老吴这辈子都良心不安。”小周也站过来了。“我也不走。我守着它，亲眼看着它明天回华国。”老谢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我也不走了。我在门口坐着，谁来都不让进。”

陈远舟看着他们，嘴角翘了一下。“好。今晚，我们一起守着。”

那一夜，使馆二楼的小会议室灯火通明。赵队长带着两个队员守在门口，全副武装，枪不离手。老吴坐在桌前，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录着今天发生的一切。小周倒了一杯又一杯的茶，谁没喝她就递过去。老谢坐在走廊的椅子上，靠着墙，眼睛半闭着，但每次有人经过，他都会睁开眼看看。那册典籍放在桌子正中央，深蓝锦缎的封皮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，烫金的字迹熠熠生辉。

次日清晨，天刚亮，陈远舟就起来了。他走出房间的时候，赵队长还站在门口，眼睛红红的，但腰杆笔首。“头儿，准备好了。”陈远舟点了点头。“走。”

城外空地上，金色的光从虚空中涌出来。

现代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。王老正坐在桌前看文件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，看见陈远舟手里提着木箱走进来，愣了一下。陈远舟把书放在桌上，深蓝锦缎的封皮在日光灯下泛着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