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暗流涌动

暹罗使臣从宴会上回来之后，就把自己关在了屋里，自从那日之后暹罗使臣一首安静的可怕存在感放的极低。

暹罗立国百年，象兵五千，陆军数万，在中南半岛上什么时候怕过谁？大明是强，但大明在北边有鞑靼，南边有安南哪里顾得上暹罗？至于华国，一个小国，仗着大明的庇护在应天城里摆摆架子罢了。他在屋里踱了几圈，把事情翻来覆去想了个遍，给自己找到了足够的理由。他是暹罗使臣，在应天城里代表着暹罗的脸面。被朱棣训斥，被华国特使当众落面子，这个场子不找回来，回到阿瑜陀耶没法交代。

这天傍晚，会同馆后院的偏门被敲了三下。暹罗使臣亲自去开的门。门外站着一个浑身是土的汉子，穿着破旧的衣服，鞋底磨得只剩一层，一看就是赶了很远的路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，递过来，一句话没说，转身消失在暮色里。使臣关上门，手微微发抖。他撕开油纸包，里面是一封信，信封上没有字，但封口的火漆上盖着暹罗王的印。他拆开信，目光扫过第一行，手不抖了。他看得很慢，每读一段就停下来想一会儿，再接着往下读。信不长，但每句话都沉甸甸的。

暹罗王在信里写道，国内己经集结了象兵五千，陆军三万。粮草齐备，船只就位，只等他一声令下。趁大明注意力在北边，鞑靼人牵制着明军主力，南洋空虚，此时不动手，更待何时？满剌加那帮商人，仗着大明的册封，年年上贡年年叫屈，早就该收拾了。真腊也不老实，南边那几个港口该收回来了。这一次，要一举吞下满剌加全境，拿下真腊南部的膏腴之地，彻底控制满剌加水道。

使臣看完信，闭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。五千象兵，三万陆军。暹罗这次是倾国之力了。他睁开眼，又把信看了一遍。信的最后还有一句话——华国之事，必要时可做文章。他反复看了三遍，嘴角慢慢来了。华国？什么华国。不过是一个仗着大明撑腰的远方小国，等暹罗控制了满剌加水道，掐住西洋航路的咽喉，大明的船队要从这里过，也得看暹罗的脸色。到时候，华国算什么？

他把信凑到烛火上，看着火舌舔舐着纸页的边缘，一点一点地卷曲、发黑、化为灰烬。灰烬落在桌上，他用手扫掉了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应天城的夜风从窗口灌进来，凉飕飕的，带着远处秦淮河的水腥气。

“华国特使？大明皇帝？”他在窗台上狠狠拍了一下，“等我暹罗拿下满剌加，控死满剌加水道，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。他们不是要年年下西洋吗？到时候，西洋航路尽在我暹罗掌握，都得看我暹罗脸色。”

他关上窗户，转过身，脸上己经换了一副表情。不是刚才那种阴沉的冷笑，是那种谁见了都挑不出毛病的笑脸。从那天开始，暹罗使臣像换了个人。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闷在会同馆里不出来，他开始出门了，而且出去得很勤。

第一天，他去了礼部。见了礼部侍郎，送上暹罗特产——上等的沉香、象牙、犀角。礼部侍郎推辞了几下，收了。使臣笑着说：“暹罗与大明天下一家，区区薄礼，不成敬意。陛下待我暹罗恩重如山，暹罗上下感念不尽。”礼部侍郎客气了几句，送他出门。

第二天，他在会同馆设宴，请了各国使臣。朝鲜使臣来了，日本使臣来了，琉球、占城、真腊、苏门答剌、满剌加、古里、锡兰都来了。满剌加使臣本来不想去，但人家请柬送上门了，不去不好看。宴席上，暹罗使臣端着酒杯，挨个敬酒。走到满剌加使臣面前时，他的笑容格外灿烂。“满剌加大人，你我两国，一衣带水，世代睦邻。以后还要多亲近。”满剌加使臣端着酒杯，勉强笑了笑，喝了一口。他不知道暹罗使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，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第三天，他派人给华国大使馆送了一份厚礼。不是送给陈远舟的，是送给使馆工作人员的。说是“之前多有得罪，略备薄礼，聊表歉意”。陈远舟不在使馆，小周做主把礼物退回去了。送礼的人也不恼，笑眯眯地把东西拎走了。暹罗使臣在会同馆里听到回报，也不恼。“退回来就退回来。没关系。礼送到了，他们收不收是他们的事。心意到了就行。”他端起茶杯，慢慢喝了一口。杯子里是惠民点华国卖的绿茶，清亮的汤色，淡淡的豆香。他放下茶杯，心想，这茶确实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