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第104章

站在手术台对面的华佗，此刻早己没有了往日仙风道骨的模样。这位名满天下的神医，此时正死死盯着华熊递给他的一叠……不，那是首接通过“神识”灌输进他脑海里的恐怖幻象。

华佗的额头布满了冷汗，他的双眼布满血丝，瞳孔在极度恐惧与极度的狂热之间剧烈收缩。

在他的视线里，原本熟悉的世界正在崩塌。

他看见了。

他看见了那些游离在空气中、像恶魔一样蠕动的“细菌”；他看见了人体内错综复杂、如迷宫般的神经纤维；他更看见了那些夺走无数性命的温疫，竟然只是一串串微小到极致、却又精巧到残忍的“生命密码”。

“别废话。”华熊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，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，“华佗，你不是想知道‘青囊书’的尽头是什么吗？这就是尽头。这不是医术，这是对这个鱼缸世界的……修补程序。”

华熊猛地睁开眼，他的左眼依旧是黑色的深邃，而右眼却在这瞬间彻底变成了璀璨的金色，无数细小的代码在瞳孔边缘飞速流转。

“准备接纳第三阶段：临床外科学与抗生素合成逻辑。”

“轰！”

华佗只觉得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枚惊雷。

无数关于手术剪的握法、切口的缝合技巧、青霉素的菌种培养、甚至是麻醉剂的分子结构方程，像是一股滚烫的岩浆，顺着他的眉心狂暴地倾泻而下。

这位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身体剧烈痉挛，双手由于过度用力，竟在坚硬的石砖地上抓出了数道血痕。

但他没有退后。

他是华佗。他是这个时代对“生”有着最执着追求的灵魂。当他意识到这些“幻象”能救活千万人，能让那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减少九成时，他的脊梁骨里迸发出了一种近乎神性的扭曲。

他死死咬着牙，哪怕牙龈己经渗出血水，也硬生生地将那庞大到足以撑爆凡人脑容量的信息流给吞了下去。

与此同时，在那无尽的黑暗虚空中，那个名为“西号”的怪物正站在罗马教廷的穹顶之下，手中那本发光的《新约》微微一顿。

“哦？想要给这些‘肉体补兵’打补丁吗？”

西号那张与华熊一模一样的脸上，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。他伸出布满青色鳞片的手指，在虚空中轻轻一点。

“可惜，三号，你忘了。在这个鱼缸里，生老病死本就是最核心的‘防御协议’。你强行提升他们的寿命，就是在挑战这个世界的……自毁上限。”

……

长安，帝国学院附属医院（筹建处）。

此时的长安城，正陷入一种诡异的狂热之中。

百姓们排着长队，却不是为了领粮，而是为了接种一种名为“牛痘”的东西。

“听说了吗？大将军从仙界取来了‘长生种’，只要在胳膊上划这一道，那要命的天花就再也找不上门了！”

“何止啊！我那邻家的小子，腿都烂到骨头了，被华神医带进去，出来的时候，竟然缝上了！说是用了什么‘羊肠线’，老天爷，那可是把人当衣服缝啊！”

流言在蔓延，但与之相对的，是实打实的数据。

内阁首辅贾诩，此时正坐在一堆厚厚的报表前，平日里阴沉如水的眸子，此刻竟有些失神。

“文和，怎么了？”高顺拎着一柄沾血的长剑走进来，他的眼神依旧木讷，但周身那股若有其事、连接虚空的半透明细线，却比以往凝实了许多。

贾诩指着手里的纸张，声音略显沙哑：“这是这个月的统计。长安及其周边十三个县，新生儿的夭折率下降了七成。这还不算完，原本因外伤致残的狼卫，在接受了那种‘清创手术’后，回归率达到了惊人的八十五。”

贾诩抬起头，死死盯着高顺：“这不对劲。这太快了。主公不仅仅是在治病，他是在……在疯狂地增加这个世界的‘人口权重’。”

“人口权重？”高顺微微歪头，这个词超出了他的理解。

“如果把这个世界比作一个鱼缸，那百姓就是水里的沙石。当沙石足够多、足够重的时候，那想要翻动鱼缸的人，就得掂量掂量，自己有没有那个力气，把这整个世界的‘重量’给举起来。”

贾诩不愧是毒士，他一眼就看穿了华熊这近乎疯狂的举动背后的深意。

华熊不在乎自己会因为这种强行灌输知识而精神崩溃，他在和时间赛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