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看家护院，是坐镇后方。”叶不凡正色道，“大将军，您是定海神针。有您在，我才能在前面放手去干。”
萧天佑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行了行了，别拍马屁了。喝酒！”
他从柜子里取出一坛酒，拍开泥封，倒了两碗。
两个人对坐饮酒，屋外大雪纷飞，屋内暖意融融。
叶不凡喝了一口酒，忽然问：“大将军，您后悔吗？”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跟着我。您本来是大将军，位极人臣。现在跟着我，窝在这个小院子里，连个像样的官邸都没有。”
萧天佑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笑了。
“不凡，我告诉你，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，不是跟着你，而是没有早点遇到你。”
他端起酒碗，一饮而尽。
“我打了三十年的仗，带过十万大军，封过国公，做过太傅。到头来，一场空。那些荣耀、富贵、地位，都是虚的。只有你给我的，是真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尊重。”萧天佑的目光灼灼，“你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属下，你把我当成你的师父、你的长辈。你不让我跪你，不让我叫你主公，你叫我‘大将军’，就像当初在青石关一样。这份尊重，比任何官位都值钱。”
叶不凡的眼眶红了。
“大将军，您永远是我的大将军。”
萧天佑的眼眶也红了，但他忍住了，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行了行了，大过年的，别说这些肉麻的话。”他端起酒碗，“喝！”
叶不凡也端起酒碗：“喝！”
两只碗碰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从萧天佑家出来，己经是深夜了。
雪还在下，越下越大。
叶不凡踩着积雪，一个人往回走。
街上空荡荡的，只有偶尔几个醉汉歪歪斜斜地走过。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，偶尔传来几声说笑。
走到军帐门口，叶不凡看到姜伯约还亮着灯。
他掀开帐帘走了进去，姜伯约正伏案疾书，桌上堆满了文书。
“伯约，你怎么还不睡？”
姜伯约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显然是写了很久了。
“将军，学生把这些文书处理完就睡。明天还要去云中郡查看屯田的事，后天去雁门郡验收新修的城墙，大后天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，”叶不凡打断他，“你也别太拼了。身体是革命的本钱，累垮了谁给我干活？”
姜伯约笑了：“将军放心，学生身体好着呢。”
叶不凡在他对面坐下，拿起桌上的文书翻了翻。
都是些琐碎的事——哪里的粮食要调配，哪里的士兵要换防，哪里的百姓要救济，哪里的道路要修缮。
这些事，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，但每一件都要人去做。
而姜伯约，就是那个替他做这些事的人。
“伯约，”叶不凡放下文书，“辛苦你了。”
姜伯约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将军，学生不辛苦。学生觉得，跟着将军做事，有奔头。以前在京城，学生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，怀才不遇，郁郁而终。但现在不一样了，学生觉得自己的才华有地方使了，自己的抱负有地方施展了。这种感觉，比什么都好。”
叶不凡看着姜伯约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这个年轻人，是他的军师，是他的左膀右臂，是他的朋友。
有他在，叶不凡觉得很踏实。
“伯约，明年开春，我打算向南扩张。”
姜伯约的眼睛一亮：“将军终于要动手了？”
“嗯。时机到了。”
“学生支持将军！”姜伯约激动地说，“学生早就想建议将军南下了，只是怕将军觉得时机不成熟，一首没敢说。”
“现在可以说了。”
姜伯约从桌案上抽出一张地图，铺在桌上。
“将军，您看，雁门关以东这五个县，兵力空虚，民心离散。我们只需要五千人，半个月就能全部拿下。拿下来之后，这五个县的人口、土地、粮食，都能为我们所用。到那时，我们的实力就能翻一番。”
叶不凡点头：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“那将军打算什么时候动手？”
“开春之后，冰雪消融。三月之前，拿下五县。”
“好！”姜伯约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，“学生这就拟计划！”
叶不凡站起身，走到帐帘处，看着外面的雪。
“伯约，你说，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不打仗？”
姜伯约想了想：“等天下一统的时候。”
“那天下一统之后呢？”
“那就……治理天下。”
叶不凡笑了。
“那我们就先打天下，再治天下。”
他掀开帐帘，走出了军帐。
大雪纷飞，天地一色。
叶不凡站在雪中，任由雪花落在肩头。
他在想一个问题。
明年的这个时候，他会在哪里？
是在北境的雪原上，还是在南方的土地上？
是在战场上厮杀，还是在朝堂上周旋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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