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瘟疫

公孙琰的队伍回到辽东时，城中百姓夹道相迎。数千徐州流民被安置在城外的临时营地，管宁、王烈、邴原三人带着学堂的弟子帮忙登记造册。一切井井有条。

回城的第三天，斥候就从西边带来了消息。

“公子，袁绍发兵了。”沮授展开一卷帛书，眉头紧锁，“三路并发：袁谭率军攻渤海，鲜于辅、阎柔等刘虞旧部攻蓟县，鲜卑骑兵从北面骚扰。三路齐下，幽州告急。”

公孙琰站在地图前。

“父亲那边有消息吗？”他问。

沮授摇头：“主公没有来信。但据斥候回报，袁谭己围渤海，公孙范将军困守孤城，恐撑不了太久。右北平方向，鲜于辅、阎柔率数万之众，蓟县附近等地多有民众相助，一路势如破竹。主公两面受敌，兵力分散……”

他没有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清楚。

公孙琰沉默了片刻。

父亲没有来信求援。以父亲的性格，他宁可战死，也不会开口求人——哪怕是自己的儿子。虎牢关前是这样，蓟县那次也是这样。他宁愿对袁绍说“我自有破敌之策”，也不肯低头。

但正是因为父亲不肯开口，他才更要去。

“传令，召集诸将。”公孙琰说。

议事厅中，沮授、赵云、太史慈、张郃、陈到分坐两侧。

公孙琰将局势说了一遍，最后道：“父亲被困，我们可能挽救不了所有人，但我们至少可以救一部分。”

太史慈忽然开口：“公子，慈有一策。”

众人看向他。

太史慈走到地图前，手指从辽河口一路向南，划过渤海海峡，落在青州与冀州交界的渤海郡沿岸。

“走海路。”

堂中安静了一瞬。

“袁绍水军不行。”太史慈继续说，“他在冀州的船队多为内河船只，入海即散。我们在辽河口有船坞，去年又造了十几艘海船，虽不算大，但运兵三千人没有问题。从辽河口出发，顺风两日可到渤海郡沿岸。若公孙范将军还在坚守，我们可以从背后袭击袁谭，解渤海之围。就算渤海己破，也能接应溃兵，带回辽东。”

沮授眼睛一亮：“子义将军此言有理。袁绍的兵力都压在陆路，海路确是他的死穴。况且，若能救出渤海守军，这些人马到了辽东，就是我们的力量。”

赵云点头：“云赞同。海路虽险，但胜在出其不意。”

张郃也道：“郃在冀州时，曾听人言袁绍不习水战。海路可行。”

公孙琰看向太史慈：“子义，船坞的海船够用吗？”

“够。”太史慈道，“去年造的十二艘海船，加上原有的几艘，一次可运三千人。只是船小，不能带太多辎重，只能轻装。”

“轻装就轻装。”公孙琰拍板，“子龙，你从骑兵中挑些精锐，一人双马——马也上船。子义，你负责船只和水军调集，三日内备好。儁乂留守辽东，叔至带白毦兵随行。”

众人齐声：“诺！”

整军从第二天就开始了。

两千精骑在城西校场集结。赵云亲自点验人马，太史慈去辽河口调集水军，张郃负责调配粮草，陈到率白毦兵在城中维持秩序。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。

第一批集结的是从徐州回来的老兵。

这些人跟着公孙琰南下北海、又转战徐州，一路上风餐露宿，回到辽东还没歇几天，又要出征。但没有人抱怨。他们知道，这次是去救主公的父亲，是去救公孙公子的父亲。

校场上，老兵们三三两两地坐着，擦拭兵器、整理马具。有人低声议论着渤海的战事，有人在计算这一趟要走几天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角落里，一个年轻士兵忽然咳嗽了几声。他叫刘壮，是跟着公孙琰从徐州回来的。他揉了揉嗓子，没当回事。旁边的人也没在意——换季时节，咳嗽两声再正常不过。

“刘壮，你没事吧？”同乡问他。

“没事，可能是路上受了点风寒。”刘壮摆摆手，“喝碗热汤就好了。”

当天晚上，又有几个士兵开始咳嗽。军医来看了看，说是“风寒”，开了几副驱寒的药，便回去了。

没有人觉得不对劲。

第三日，第一批登船的名单己经确定。

赵云在校场上点名，两千精骑列阵整齐，白马银甲，长枪如林。太史慈从辽河口回来，说船己备好，随时可以出发。公孙琰站在点将台上，看着台下黑压压的骑兵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
这一次，他要亲自去救父亲。

不是派兵，是亲自去。

“明日一早，登船出海。”他对诸将说，“今晚好好休整，明日卯时集合。”

众人领命散去。